着脑袋发出一声怪异的嘶鸣,随即两条笔直修长的细腿飞快蹬地,眨眼间就闪到了黑寡妇面门前。她的身形明明看上去僵硬无巧,但双足却好似飞鸿踏雪般沾地即起,连尘土都没带起几分。
根本来不及反应的黑寡妇,哪怕她飞快侧身躲闪,身上也瞬间多了几处恐怖的剑伤。那原本紧身贴肤的漆黑衣物被割开数道口子,好似花绽似得翻出内里红白皮肉。
可妖剑所控的紫女哪里会手下留情,径直从黑寡妇小腹拔出【灭魄】,结合手上的【转魂】,将双剑舞得好似天生的双剑宗师,一招一式狠辣凶厉无比,不断在黑寡妇的身上划出一道又一道伤口。
“呲剌...呲剌...”
温热的鲜血如提酒酾空,溅成一朵朵红花,重伤脱力的黑寡妇身子一弓,连连倒退;两个翻滚间已逃出四五丈远,双膝跪地,猛地一股深浓的血浆自嘴里喷吐而出。WWw.01BZ.ccom
敌人脱远,被妖剑控制的紫女似乎停滞了一下,好似饥渴未曾被满足的凶兽,左右环视搜寻起目标来,很快就发现了躺倒在地、重伤得迷迷糊糊的符媚娘。
随着她僵硬扭曲的步伐靠近,喉咙里发出喀啦啦的涩硬声响,原本就重伤昏死的符媚娘,艰难张开双眼,挣扎着想要站起。可惜浑身却无法施力,她只能放弃了躲避,转而微微支起上半身,一双眉眼中带着复杂的意味,看向不断走来的紫女。
“呲剌”一剑,左臂被斩断,血喷如注。
原本心底就深藏着杀掉仇人的愿望,此刻被妖剑控制陷入杀戮欲望的紫女,更加丝毫没有犹豫,正要再度挥剑,忽见眼前符媚娘神色惊恐,猝然发出一道叫唤:“不要!”
原来是刚刚重伤跪地的黑寡妇暗中出手了,她的嘴角浮现一丝冷笑,身子虽不能动,几根手指却
还能微微勾动,空中顿时浮现数道细不可见的丝线,将紫女纤柔娇嫩的手臂一下子切割出条条纵横交错的伤口,眼看就要割破喉咙!
“住手——!”
符媚娘不知从哪里爆发出的气力,抓起地上掉落的鞭索,居然活生生挥出一鞭,浸染着毒药的鞭索贴地,卷住了黑寡妇的脚腕一扯,将对方摔得大口吐血,晕厥过去。
“噗!!!!”可也就是这一鞭挥出,符媚娘手底骤软,遭到气血反噬,也猛地吐出一大滩血,紧着粉颈一歪,软软瘫倒在紫女的身前。
不知是何缘故,脸颊被喷上这股热血的紫女,恍惚间,双眼狰狞的血色微微消退,居然逐渐恢复了神智。
两女都是狠辣之辈,交手不过一瞬,等到紫女回过神来,只看见符媚娘已经瘫倒在一片血泊中。那往日玫红色的精致绸缎衣裳,此刻倒被浸染得真的和血一样红了。
紫女丢掉两把妖剑,顾不得手掌流血孔洞密布,慌忙上前,扶起符媚娘,只见她饱满美丽的脸颊上涂满血浆,无比困难地撑开一丝眼缝,凑出一个狰狞而温柔的微笑:
“紫...紫儿...”
“现在就是...咳...最好的时候...咳咳...”说话间,符媚娘猛烈地咳出一口血红浆水,那鲜红的血丝渗满齿隙,明显已经是到了生机破碎的紧要关头,却仍然阻挡不住她这番坚持要说出的话语:
“杀了我...”
“你不是...一直...一直想要报仇吗......”
......
沉默......
此刻的紫女心中,一霎时就已把七情五味俱尝尽,那股子悲酸复杂的滋味难以言明。紫女想这一天想了很久,真的很久......久到自己在符媚娘的培养下,逐渐变成和她一样的江湖女子,久到紫女都快忘了,这个妖女原本就是自己的杀父仇人!
可她却又抚养了自己长大,给予了自己那么多教导,还从方才那两个罗网刺客的手下,两度救了自己的性命......悲矣!悲哉!
世人都道万般由命不由人,苦命莫作两难人......可又谁知人生劫数难分明,这才是今生难预料,不想报仇在今朝!
紫女紧蹙眉头,咬着唇偏过头去,虽抱着怀里的符媚娘,却始终不知如何回答。符媚娘则是艰难地喘着短气,眼角带着无限温柔,嘴角含笑道:
“你...你皱眉的模样,真像我......”
“咳...咳咳.
..其实...紫儿你...不用下手...我也命不久矣了.......”符媚娘孱弱的神态越发明显,她躺在紫女的怀里,那爬满血污的脸颊上美眄流转,抬着一双水盈盈的明媚杏眸,看向紫女:
“紫儿,我...我爱你......”
“你...你能够吻我一次吗?”
紫女本欲开口拒绝,樱唇微动,忽又噤声,一双眼眸认真凝视着符媚娘,仿佛要认真把她看透,只见她的眸中烟波朦胧,盈满的是紫女从未见过的柔弱和可怜,就好像一只在拖着断腿垂尾乞求的猫儿。
“这是...我最后的要求了...就当可怜...可怜我吧...”
符媚娘此刻满副容颜万分凄凉,气声虚薄,好似夹着呜咽;眸光盈盈,可怜中依稀有几分爱慕横溢,看得紫女一颗粉泪滚落脸颊,不由得心肠一软,俯下身吻住了对方的唇。
“唔~”
初时,彼此的嘴唇只是轻触,粉嫩酥软的唇瓣好似露珠摇匀的花朵合拢在一起;很快,两女就找回了熟悉的感觉,吻得湿滑温腻,舌尖交缠如舐糖蜜,竟是片刻难分。
待到唇分之时,符媚娘脸上已经满是陶醉满足的神色,她的嘴角溢血却眉眼弯弯,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,对着紫女缓缓说道:
“谢谢你,紫儿...”
“谢谢你,陪我一起去鬼门关......”
这一句话说出来,紫女身子一颤,俏脸惨白,可以看出她极力克制心中震骇,但那剧烈起伏的胸脯还是暴露出了她此刻的害怕。
“我的嘴里...藏着一颗毒药...方才...我已经咬碎了...”
初升的太阳已经逐渐从地平线上升起,将一道橘红色光芒照耀在符媚娘的眼睛上,显得她那一双似狐狸般狡黠的眼睛,是那么明亮,更显出她此刻的脸色犹蜡般枯白一片。
“紫儿,我爱你...所以...不能容许你离开我...呵...呵咳咳咳......哪怕...是死别...也不行......”符媚娘的神色似笑而非笑,同时包含着得意、痛苦、怜爱以及懊悔的目光,凝聚在紫女的身上。她一边咳出一团又一团血块,一边伸出手温柔地抚摸着紫女的脸颊,几乎是艰难地将一个个字蹦出来。
“你...终究...还是...不像我......”
看着眼前惊慌失措的紫女,符媚娘那丰润的唇珠抿出一抹倔强的惨笑,好似一朵凄艳盛开的残花,却不知是这个笑容是留给紫女
,抑或留给自己。
此话说罢,符媚娘当即垂手断气。
而紧跟着毒发的紫女,甚至还来不及出声,就觉得胸膛中一股穿心噬肺的疼痛袭来,喉咙紧涩得发不出声音,无法抑制地瘫倒在地。眼看着近在咫尺的面前,符媚娘那微笑着惨死的模样,自己也逐渐意识模糊,生机丧失,将要步她的后尘......
但逐渐缩小的视线范围里,忽然出现了一双脚...
那精致华贵的官靴