宝芳在客厅坐下,九妹等去休息睡觉,我俩将随身枪械仔细检查,子弹
上膛暗藏腰间,又各抽出宝刃用鹿皮擦拭上油。事毕,宝芳在我耳边低语几句,
我频频点头。
不多时,花婆婆进来收拾碗筷,我笑着拉住她坐下说话,问:「婆婆怎会到
此开店?」
她笑:「自从东大集一别,我本想着回老家,但路过此地,见人口众多,富
户不少,唯缺娼楼妓馆,只有几间土窑,遂又动了心思,就此安顿下来,依旧干
老本行。」
宝芳问:「婆婆可知杨家之事?可知省城之事?」
她听罢面色凝重点头:「不瞒大奶奶说,青城这地方盛产名贵玉料,西南山
坳里便有采石场,南来北往商贾众多,消息 十分灵通。老婆子我虽离开崖州,但
心系杨家,更惦念几位奶奶,时刻打探,咱家之事我知道,前番几位奶奶大闹省
城之事我更明了!......这事现在满城风雨!震动全国!几乎捅破了天!」
宝芳忙问:「那老贼徐北山可死了?!」
她摇头:「听那些商客讲,现在省城只进不出,连日封锁,挨家挨户搜查刺
客,只说徐督军身负重伤,正全力抢救!」
宝芳冲我一使眼色,我忙从怀中抽出个包裹,摊在花婆婆面前打开,整整齐
齐十根金条,每根足十两。
我笑:「婆婆别嫌少,我们姐妹一点心意,您收下便是。」
花婆婆胖脸哆嗦,小眼放光,舔舔嘴唇「咕噜」咽下口唾沫,忙摆手:「哎
呦!二奶奶!这......老婆子我怎敢收您如此重礼!?咱们都是一家人!这......」
宝芳微笑:「自然是一家人,但以后免不了有麻烦婆婆之处,这点薄礼聊表
寸心,待我们离去之日,还有厚礼相赠。」
她听了拍着胸脯道:「只大奶奶二奶奶吩咐!老婆子我赴汤蹈火在所不辞!」
言罢,将金条收下。
如此,我们便在青城暂住下来,一晃半月,茹趣伤势见好,已能下地走动。
每日三餐皆由花婆婆亲自送来,日日、顿顿不重样,可见她用了心思,又按
囡缘所开药方为茹趣单独熬制『药膳』助她尽快恢复。
十二月初,消息传来。
老贼徐北山因伤势过重一命呜呼!......
民国政府再次通令全国,严厉缉拿杨家八女!......
赤马管代沈晓楼升任代理督军,进驻省城!......
原崖州管代凶僧了忘因贪腐被革职查办,现已被剥夺一切军政职务降为平民!
......
沈晓楼杯酒释兵权!再查昆州刘黑五!......
沈晓楼搜集已故督军徐北山十一条大罪!万民请命彻查徐案!......
甘陕集结大军三万余,火炮、机枪,兵临壶口关!......
沈晓楼发全省动员令,集结重兵新军两万坚守壶口,眼看大战在即!......
国民政府派出特使调停,尚未结果......
一时间,传闻满天飞,人心惶惶。
但一点可定,老贼徐北山恶贯满盈重伤身死!
到此,我们姐妹所悬心头大事总算落地!
又过月余,茹趣伤势几乎痊愈,天气好时还可在院中打拳踢腿,众姐妹高兴
不已。
闲来大家与花婆婆商议何时离开青城南下,她道:「众位奶奶,依我之意,
不如在我这里过了年关,等来年开春,天气暖和再走不迟!现如今外面风声太紧 ,
兵荒马乱,到处张贴通缉令,我实在放心不下,来年或风声平息......」
宝芳听罢与我对视一眼,又环视众姐妹,随即点头:「既如此,那就再烦劳
婆婆费心了。」
如此,我们安顿下来就在青城 过年。
大年三十之夜,虽不能出此小院,但依旧隐约听外面人声鼎沸,炮竹声声,
宝芳站在院中,双手合十望空而拜,祈祷来年一切顺利,更告慰大爷、二爷、老
爷在天之灵。
临近 三月,再有消息。
国民政府调停成功,双方达成和平协议,甘陕兵退。
沈晓楼正式升任督军,授上将军衔。
沈晓楼进京述职,列举徐北山罪状,大总统亲自迎接,与其会谈,但对徐案
未置可否。
三月初三。
花婆婆为我们备下每人棉衣两套、男装两套、加厚牛皮快靴两双、肉干肉脯
数斤、干粮数斤、八张通行证、备用药品、地图、子弹百发,及应手应用之物。
众姐妹准备妥当,赠予其金条十根,以作报答。
定更天,她套车将我们安全送出青城,向前十里,停在路旁,老泪纵横问:
「大奶奶,此一去,可有再见之日?」
宝芳亦美目含泪,紧握她双手道:「婆婆保重,若是有缘,自会相见!」
言罢,洒泪拜别,我与九妹持双枪在前开路,宝芳率众姐妹随后,钻入密林
消失不见...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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章回:二 十三、相忘江湖
小章节:一凶僧终伏法
小章节:二凤饶关
小章节:三八女落难
小章节:四喜遇故人
小章节:五相忘江湖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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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章节:一凶僧终伏法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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明月高悬!密林寂静!
「嗖!嗖!嗖!......」数条黑影向南急行,快靴踏地仅发出轻微响动,尚未
惊醒熟睡鸟儿。
一夜,我们跑出数十里!
眼看天色蒙蒙亮,众姐妹在林中休息。
我与宝芳翻阅地图,悄声道:「姐姐,方才远望,前方似有一大集镇,并非
凌丘,似是地图上所注的『郝家镇』。」
她仔细查阅点头:「确是,妹妹可与九妹先进去查探,若无危险咱们亦可白
日入镇打尖留宿。」
我听罢点头,休息片刻,日上三竿,与九妹整理衣服,青灰涂面隐去真容,
自密林出来混入官道人群向镇子走去。
一入集镇,便见到处张贴通缉令,但似无人留意,我们装作闲逛走入正阳十
字大街。
左瞧,右望,见一处大客店,牌匾上四个大字:「郝家老店」,旁边立着个
牌子,上写:餐食、酒肆、干净上房,价格公道,童叟无欺。
我俩对视一眼,迈步进入。
一楼敞亮大堂,数十张桌子几乎坐满,人