几乎无法可解。
阮英梅虽活着归来,精神却完全溃散,已然无救,别说是李东壁束手,就是送回给天煞,他也无策以对。
“……话直说难听,但事实就是如此。”宋清廉道:“如今阮英梅金石无治,珍贵药草给她,确实浪费,横竖你们是自家人,肥水不落外人田,这东西我交给你们,后头怎么样我就当不知道了。”
白夜飞听得心里直冒凉气,庆幸这鬼刀还好不是打在自己身上,更下定决心要跑远点,送完药就走,不然万一搂着醉月快乐到一半,前头忽然杀出来一座黄金马车,就只能跟阮英梅同住精神病院,成为那什么鬼刀的同房病友了……
第五二七章.吃人的江湖
陆云樵表情凝重,先前只感到天煞强大无匹,战斗激烈的程度超越江湖厮杀,甚至超过两军交锋的层级,现在却深刻感受这是两个种族、两个物种之间的斗争,对敌宽容一分都是残忍,退一步就是亡族灭种的严苛,至少……对方是这么深信的。
“……所以,阮女侠是残废定了?师父给的这药是顾全同道情谊,并没有实际作用?”白夜飞道:“怪不得五哥暗示我们私吞掉包,反正就是放些甘草桂皮进去,吃了都不会更坏。”
“嘿。”宋清廉忽然冷笑,“她不是残废定了,是死定了,没剩几天了!不然,这药帮她补补身子,其实也不算浪费。ht\tp://www?ltxsdz?com.com”
死定了……白夜飞整个人都糊涂了。刚刚说,极乐佛宗开发的这些战技咒法,是为了制造伤残,消耗人力,怎么阮英梅就要死了?这才几天啊?这也能算重在伤残,不取性命?
就算这回情况不同,天煞意在夺命,下了狠手,阮英梅已经命在旦夕,那又给什么药?若真是死定,为何不直说,省得金明雀每日着急,云隐阁离心离德。难道这也是顾全同道颜面?江湖儿女,竟如此迂腐?
越想越觉得不对,白夜飞回头细想,又品味出宋清廉刚刚说话时候怪腔怪调,状似讥讽,难道……事情并不单纯,阮英梅并非是因伤而命危?
白夜飞思来想去,总觉得事情好像缺失了一环,拼不起来,旁边同样一脸懵逼的陆云樵,却似想起了什么,面色煞白,喃喃道:“难道……那是真的?”
“啥是真的?”
面对白夜飞的问题,陆云樵看了宋清廉一眼,有些迟疑,还是开口:“我听过一些关于大派的传闻,不知真假……”
“别磨磨蹭蹭,有八卦快讲。”
白夜飞催促,陆云樵这才解释:人元阶段最后两元,吸收日华月华,已经难以靠勤修达成,需要借助天材地宝,而踏入地元之后,更是如此,消耗只有成倍叠增。
武者每一步晋级,都需要吸收很多资源,来强化肉身与神魂,方能易筋洗髓通天地,完成由人而神的蜕变。
这些修练资源,大多是用一份就少一份的珍稀之物,价值连城是平述句,绝不是形容,更非夸饰。所以,到了地元层次,强者中罕见散修,哪怕是得了奇遇,幸运晋级上来,也多往往要找一家宗派做靠山,再不然就是自己开宗立派,成立组织,才好获取修练材料。
反过来说,每一位地元强者,都要耗费自家宗派大量资源来培养,这也等同是一笔巨额风险投资,平常时候,强者的存在维持宗派地位,保证可持续收入,而强者一旦陨落,便是投资打了水漂,堪比爆仓,是足令一个大派衰弱的严重损失。
然而,这些损失却未必没有回收机会……
“据说……那些大门派里有秘术流传。”陆云樵神色凝重,“能在自家地元强者陨落后,将消耗的资源回收!类似的传闻江湖上不少,但地元存在与散修差距太远,各大派也从不提此事,传言并未得到证实。”
“……人都死了怎么回收?你们也吃唐僧肉的吗?”
白夜飞脱口而出,却陡然想起佛门舍利、兽族血丹,这两件东西自己亲眼见过,是确实存在于这世界的,都是当事人虽然身死,仍能传功于人的技巧,甚至隔上几百年的时空,都可以照传不误,这无疑是极致的血肉提取技术!
如果……这法门提取的不只是能量,还能将那些耗去的资源也提取出来呢?
白夜飞刹时只觉一股寒意直冲天灵,意识到这就是一个彻底人吃人的世界了,有这种技术在,所有强者都别想死有葬身之地。
他们的尸身,就是天底下最珍惜之物,岂能浪费?当然要回收提取资源,留待后用,甚至……考虑到资源的抢手程度,可能这个强者还没断气,其他的强者就眼巴巴在一旁等着,恨不得他早点去世,好接收“遗产”。
若是强者寿终正寝也就罢了,自己前半生的世界也不是没有遗体捐赠这种事情,虽然强迫捐助素来被禁止,但人死万事空,身后的事情看开了也就那样。
但这样事情之所以被抵制,就在于……一旦开了头,那些需要器官的人会做出什么,那就不好说了,无论是哪个世界,被自杀的人有得是。
天洲这边,强者为尊,显然不讲什么天赋人权,人人平等,纵然是平日高高在上的地元强者,一旦保不住实力,照样没地位。
普通受伤、残疾的地元强者,就像刘辩机这样的,一来是仍能出手,仍有价值,二来太乙真宗家大业大,资源不缺,自然被高高供起,当成荣誉象征。
可换做是那些竞争激烈、资源紧缺的中小门派,哪有这仁善心来养不能出力的伤残?
地元强者是名门大派的顶梁柱、守护神,一个不够强力的守护神,会令门派的未来风雨飘摇,为了门派,资源必须要正确运用……
“这……”陆云樵也同时想到,普通地元只是身残,犹保有一定战力,都已经如此不受待见,何况是全无贡献可能的严重脑残……
醒悟为何宋清廉会说阮女侠离死不远,陆云樵勃然大怒,声音陡然抬高,“我们是人,不是禽兽啊!他们干这种事情,还能算人吗?”
“嘿。”宋清廉冷笑一声,“两个小子,给你们一个建议,这个世界……天天都在人吃人。”
若没有千灯舫那晚的教训,面对这几近讥嘲的建议,陆云樵会极为愤慨,但经过那晚的挫折,他刹时冷静,听明白宋清廉没说出口的半句话。
现实就是如此,江湖……就是人吃人的江湖,自己可以不跟着吃,是洁身自好,这没问题,但若想要不让别人吃……那可不是光大义凛然喊上几句就行的。
断人财路,如杀人父母,而地元强者一身的价值,想让别人不吃,说等于杀
人全家,毫不过分。想要做到这种事,必须有强大的实力,直接将那些觊觎者压服,真能一言不合,灭人满门,说话才够力。
以当前的事来说,就算自己不忿阮女侠为中土出力,却要被同门“杀害分食”,难道能为此杀上云隐阁,主持公道吗?哪怕自己心中确实有这种念头,又怎么能?凭那份实力?凭什么身份与立场?
天底下不是只有云隐阁这么干,听五哥的语气,恐怕除开太乙真宗,在各大派中类似的情况,并不罕见。
别说自己现在只是六元,就算已证地元,成为地元中的佼佼强者,能够压服云隐阁这大派中的末流,但干这种事,等若捅了马蜂窝,非但不会被认为仗义,更可能犯了各家大忌,转眼就被他们联手打成江湖公敌……
变革就是这么艰难!有时候,只是想路见不平,仗义而鸣,可事情总是互相牵扯,交织